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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身家35亿到四次沦为“老赖”,昔日“果汁大王”遇猪年之困,大小债主遍布全国

作者: admin 发布日期: 2024-04-11

Muzaffarnagar,音频截屏

“有蚬壳才叫过节”,对于蚬壳集团公司创办人Muzaffarnagar来说,这个瘤果更何况不全是。

作为企业界巨作元老之一,Muzaffarnagar2018年还是Rupununi榜上富翁35亿元的富翁。而在马上就要过去的元宵节猪年,他却已成三度被限制消费的“恶徒”。蚬壳橙汁(01886.HK)面临B股,也早已只剩不到15天。

在邹平山地长大成人的Muzaffarnagar,有位重回下游林业的闲适梦。蚬壳林业板块近三年来因此不断不计成本收缩。但在遭受百事可乐全面收购蚬壳失利等事件后,整个蚬壳集团公司最终陷于了一场力不从心的资金困境。

每星期经济新闻报道(QQ号:nbdnews)记者通过专访、调查据介绍,蚬壳近几年加大力度总体规划的林业工程项目,计划投资金额为数数百亿,一万两千几百万元,但其中多数项目重大进展较慢、功能定位不清,有的是更是直接触礁。

在Muzaffarnagar的邹平家乡,早已没有蚬壳和他父母的踪迹,但在全国各地,Muzaffarnagar却有著众多前程未明的工程项目和心急的仇家。

于是,这些仇家也在感慨瘤果伤心。“每天赖草,蚬壳就五千、五千地还。”年底了,还在为钱心急的山东果树商胡先生想不通,那么大的企业、那么大的工程项目,为什么难保如此窘境?

Muzaffarnagar家乡的蚬壳厂镇内虽有蚬壳的牌匾,但他已不再是这里的女主人。

Muzaffarnagar发迹地中已难觅“蚬壳”

Muzaffarnagar曾说,企业要当“猪一样卖”。但在马上就要过去的猪年,他可能已没什么“猪”可卖,至少在他的家乡是那么个情况。

“在东里、邹平就没有蚬壳了,牌匾是以前的,只是没来得及更换。”1月上旬,提到蚬壳在当地的投资情况,邹平县东里镇政府一位人士向每星期经济新闻报道(QQ号:nbdnews)记者说道。

这位东里镇政府人士提到的“牌匾”,是蚬壳厂区门口的鎏金大字——山东淄博蚬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蚬壳)。

这个厂区位于沂蒙山地深处的东里东村,这里是Muzaffarnagar的家乡,也是他发迹地中。

淄博蚬壳,Muzaffarnagar发迹地中。

1992年春天,Muzaffarnagar辞掉公职,接手了一家负债累累、已3年发不出工资的县办罐头厂。

同年6月,蚬壳集团公司的前身“山东淄博蚬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成立。Muzaffarnagar自筹资金,利用补偿贸易的方式,从德国和瑞典引进了全球先进的浓缩橙汁生产线和无菌冷灌装生产线。

1994年1月,山东淄博蚬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注册成立。9个月后(1994年10月),Muzaffarnagar带领30余人的队伍来到北京顺义,正式创办了北京蚬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

在北京设厂后,Muzaffarnagar治下的蚬壳品牌斥巨资拿下央视新闻报道联播5秒标版广告权。正是这个外人当时不理解的决定,打开了蚬壳在全国的知名度。1998年,蚬壳开始在全国各地建厂,“橙汁帝国”初具规模。

如今,虽然“淄博汇源”的招牌仍被贴在东里镇厂区门口,但工商资料显示,Muzaffarnagar起家所创办的淄博蚬壳,早已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

厂区里仍有两条液体奶生产线,“蚬壳”字样的标识也依然悬挂在厂镇内显眼位置。只不过,Muzaffarnagar已不再是这里的女主人。

上述政府人士告诉每星期经济新闻报道(QQ号:nbdnews)记者,在东里镇,“和Muzaffarnagar有关的,目前就只有两家企业,一个是永新实业,一个是新明食品”。

永新实业的全称是山东省永新实业有限公司。从工商资料来看,Muzaffarnagar在这家公司持股60%,Muzaffarnagar的女儿朱圣琴和Muzaffarnagar的三弟朱新学分别持股20%。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为蚬壳提供纸箱等包装产品。

相比于Muzaffarnagar控股的永新实业,在淄博蚬壳厂镇内的另一家企业,新明食品(全称为山东新明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却早已更换门庭。虽然它仍被一些当地人看作蚬壳子公司,但谈起新明食品和蚬壳的关系时,公司一位高管向每星期经济新闻报道(QQ号:nbdnews)记者表示:“没什么关系了。”

追债追到家乡:蚬壳系多家企业“易主”信托

让Muzaffarnagar的老乡们想不到的是,从现有信息来看,从2015年开始,“蚬壳”就早已和家乡渐行渐远。

在淄博蚬壳的门口,左侧的招牌是淄博蚬壳,另一边则悬挂着新明食品的牌匾。厂区里,多名员工身穿印有“蚬壳”的工服,但他们向每星期经济新闻报道(QQ号:nbdnews)记者透露:自己的工资收入来自新明食品。

邹平县政府网站上的文件显示,2017年8月27日的东里镇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上,提出过全力支持包括蚬壳、新明、永新等骨干企业做大做强。

即蚬壳、新明,早已被分开列出。

图片来源:邹平县政府网站截屏

每星期经济新闻报道(QQ号:nbdnews)记者梳理启信宝信息发现,早在2015年7月份,新明食品就已脱离蚬壳体系。在当时的一次变更中,新明食品的股东(发起人)由“鲁中蚬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方正富邦创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后,又相继变更为灵宝惠客饮品有限公司、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信托)。

也就是说,从2015年7月起,新明食品就早已不再是“蚬壳系”成员。对于转让原因,一名仍在蚬壳系任职的人士向每星期经济新闻报道(QQ号:nbdnews)记者表示,这应该是公司计划,但什么时候变更的,“还真不清楚”。

Muzaffarnagar被限制消费的麻烦,肇始于新明食品的新股东国民信托。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信息显示,Muzaffarnagar最早于2019年2月因国民信托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案,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而早在申请对Muzaffarnagar和蚬壳集团公司强制执行之前,国民信托就已成为蚬壳系多家公司的控制方。

每星期经济新闻报道(QQ号:nbdnews)记者梳理发现,除新明食品外,国民信托全资持股的原“蚬壳系”公司包括:

一位2017年从蚬壳系离职的财务人士认为,对Muzaffarnagar和蚬壳来说,与国民信托产生联系,是为了满足资金需求,在那些股权变更的相关企业中,其实基本都是“蚬壳系”的人实际参与管理。

对此,每星期经济新闻报道(QQ号:nbdnews)记者分别尝试联系蚬壳集团公司和国民信托方面,但未获回应。

来自蚬壳集团公司内部的消息称,关于外界对Muzaffarnagar和蚬壳的报道,和实际情况多少有偏差。不过,对这个“橙汁巨头”来说,缺钱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蚬壳橙汁2017年中报显示,其总负债规模已达115.18亿元。

大林业工程项目激进收缩终成拖累

留给蚬壳橙汁的时间,现在更何况只剩不到半个月了。

2018年7月20日,港交所再次发函称,倘若蚬壳橙汁未能于2020年1月31日前达成复牌条件,则港交所上市部将建议展开取消其上市地位的程序。

尽管从2009年到2016年,蚬壳橙汁营收规模从28.3亿元上升至57.4亿元,但在这8年的时间里,蚬壳橙汁有7年的扣非净利润都处于亏损状态,净利润则在2014年、2015年连续两年亏损。由于停牌,蚬壳橙汁2017年、2018年业绩、2019年中期业绩至今均未披露。

蚬壳橙汁的B股危机牵出了整个蚬壳集团公司的资金困境,而对于农民出身的Muzaffarnagar来说,这一切肇始于他对下游林业产业的执着。

“出售蚬壳橙汁饮料灌装业务的目的是,把筹集的179.2亿港元投入到更下游的现代林业,帮助中国更多农村、农民实现规模化,科技化与品牌化经营。同时,还可以借助百事可乐在全球的营销网络,把中国的浓缩橙汁和果浆输送到全球100多个国家去。”提到当年蚬壳橙汁卖身百事可乐的目的,Muzaffarnagar曾经这样表示。

尽管百事可乐的全面收购计划触礁,但蚬壳布局下游林业的计划没有停止,这也成为了蚬壳多米诺骨牌倒塌的一个重要原因。

食品饮料分析师韩亮对此表示,百事可乐全面收购案失利后,蚬壳实际上很难具备继续收缩下游的资金实力,但由于一些大型工程项目早已上马,蚬壳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收缩,直到资金链的最终断裂。

2007年以后,蚬壳集团公司在全国多地展开了林业工程项目的总体规划与投资。2011年,蚬壳开启布局有机林业工程项目。2013年,成立北京蚬壳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蚬壳林业公司)成立,与蚬壳橙汁、蚬壳果业、蚬壳投资、蚬壳金融共同构成了蚬壳集团公司的5大产业板块。

蚬壳官网对林业板块的介绍。图片来源:网页截屏

记者梳理发现,截至目前,蚬壳早已在全国落地20多个林业产业园区,地跨黑龙江、辽宁、山东、河北、陕西、江苏、云南、新疆等,它们多隶属于蚬壳林业公司。

与全国多地广撒网相伴的是,蚬壳林业工程项目涉及的行业范围也不断被拓宽。按照Muzaffarnagar的计划,蚬壳“大林业”的产业结构不仅要包括种植、养殖、加工,还包括旅游观光、度假休闲、商贸物流等,是农工商高度融合、一二三产业互相支撑的现代林业。

由于收缩野心越来越大,蚬壳林业项目背后的投资规模亦十分惊人。

蚬壳集团公司工林业循环经济宁津示范区,按计划,该工程项目将集工业、林业、贸易服务业于一体,总投资额106亿元;

蚬壳伊春绿色产业谷工程项目开启,拟用5年时间在种植、养殖、加工、会展、物流、养生、旅游等多个产业领域展开建设,计划投资75亿元;

蚬壳集团公司与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工程项目投资协议,工程项目计划投资50亿元,建设内容包括水果蔬菜种植、特色畜禽养殖等……

为数数十亿,一万两千数五千,近三年间,蚬壳集团公司在全国发起的林业工程项目数不胜数,它们多落地在经济欠发达地区,且背后均有各地政府招商引资的背景。

蚬壳5万、10万“挤牙膏式”还债

在集中的立项和建设之后,蚬壳不少林业大工程项目在中途便触礁停止。

“大搞投资建设,引发产能过剩,最后导致管理问题和资金链断裂,这是过去几年里不少民营企业的‘通病’,蚬壳的元气大伤也是如此。”韩亮认为,加上近几年金融贷款开始明显收缩,同样导致了蚬壳资金困境的加速显现。

在刚刚过去的2019里,多个蚬壳林业工程项目出现问题集中爆发,随即将蚬壳近三年的投资残局推到了人们眼前。

记者注意到,蚬壳林业公司旗下位于黑龙江伊春、虎林市和尚志的多家子(孙)公司已因拖欠账款等问题,被法院列为失信企业或被法院强制执行。蚬壳位于陕西、山东、吉林和河南的多个林业工程项目,在立项签约之后,记者便再查阅不到具体重大进展。

伴随着林业工程项目的相继触礁,蚬壳集团公司最终留下了不少半途而废的工程项目公司和供应商债权人。

“汇源方面一直有人在和我们沟通,每天赖草,蚬壳就5万、10万地还。我之前还想,那么大的企业不至于还不上几五千。”临沂市鑫尚果品果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胡先生(化名),就是蚬壳林业公司的债权人之一。

几年前,蚬壳方面从胡先生的公司购置了上千万元的果苗,用于在陕西千阳投资的苹果果树示范基地工程项目。而本应在2018年到期的账款,蚬壳方面却一拖再拖。截至目前,胡先生称蚬壳方面还欠他100万元。

陕西千阳市林业部门的一位工作人员介绍,上述苹果园工程项目是千阳此前招商引资的重点工程项目,但该工程项目早已停摆多时,背后原因并不清楚。蚬壳林业公司此前总体规划的投资额为1亿元。

在众多林业工程项目无力支撑之后,旧日橙汁三宝Muzaffarnagar也在2019年经历了身份的转变。除了去年2月因与国民信托的债务纠纷而被限制消费,6月,Muzaffarnagar又分别因与无锡市明珠电缆有限公司、北京农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债务纠纷,再度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遍布世界各地的触礁工程项目、大大小小的仇家,已成为Muzaffarnagar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谈到蚬壳及Muzaffarnagar能否度过这次危机,韩亮表示:“一艘航母调头和一个小驴车调头,难度肯定是不一样的。蚬壳的的资金和企业运营情况,眼下早已到了最艰难的时间段,这早已不是蚬壳自身可以解决的问题,未来不排除‘国家队’介入的可能。”

胡先生却等不及了,100万元对他的生意不是小数目,瘤果将至,胡先生正计划着再去趟陕西,向法院申请对蚬壳的强制执行。但排在他前面的还有更多更巨额的官司,比如去年9月,招商银行就早已向法院申请查封、扣押、冻结Muzaffarnagar旗下企业共计41亿元资产。

记者|彭斐 李诗琪 摄影报道

编辑|文多 何小桃 肖勇 王嘉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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